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◎小香包◎
興武帝記得女兒的生辰, 記得幾位功臣家的兒郎們的年紀,但具體生辰他可沒閑工夫去記。
不過,七月二十三上完早朝父女倆一起用膳時, 女兒跟他說上午要告假去找嚴真真, 興武帝忽然就記起來了:“今日真真生辰?”
往年女兒也會出宮去左相府為小夥伴送禮慶生。
見女兒點頭, 興武帝一邊吃飯一邊琢磨起來,時不時再瞧瞧對面的小公主。
時間過得真快啊,一眨眼小女娃們都變成大姑娘了,他都替女兒物色好驸馬人選了, 左相家的香饽饽,外面那些大臣們也早就盯上了吧?
下午歇完晌, 興武帝去了禦花園,并派人去請貴妃、麗妃。
貴妃得知皇上要見她,并未意外, 這些年皇上雖然獨寵麗妃, 該給她的體面也沒少了過, 像賞花、游湖、聽戲等雅事都會邀請她與麗妃一起, 有時候也會單獨叫她過去詢問內宮宮務。
簡單收拾收拾,貴妃帶着一個宮人出發了, 到了門外正好遇見來找她同行的麗妃,二妃便并肩去了禦花園。
興武帝坐在水榭中,湖邊的荷花都殘了, 只剩一片片邊緣開始泛黃的碧綠荷葉,天藍水清涼風習習,倒也惬意。
察覺皇上興致不錯, 二妃都放松了許多, 進來行個禮, 分別坐在了興武帝旁邊提前備好的椅子上。
興武帝一副閑聊家常的語氣:“麟兒去給真真慶生了,還沒回來,你們給真真捎了禮物沒?”
嚴真真是貴妃的親侄女,肯定備了禮物,麗妃愛屋及烏,當然也是有的。
興武帝感慨道:“十四了,都是大姑娘了啊。”
麗妃心中一緊,很怕皇上下一句就是給女兒賜婚一個母女倆都不熟悉的兒郎。
貴妃的心也繃了起來,已然猜到皇上要賜婚的是侄女嚴真真。
在二妃或緊張或探究的目光中,興武帝笑道:“真真天真爛漫,老三心思純善,朕看他們倆挺合适的,你們意下如何?”
麗妃呆住了,不是給女兒賜婚,而是給兒子?
呆過之後,麗妃心虛地看向貴妃,她也覺得真真漂亮又可愛,家世更沒得挑,問題是,老三一身懶骨頭,貴妃與左相看得上嗎?
貴妃也是 錯愕的樣子,飛轉的心念卻在思索皇上這提議背後的深意。
她是貴妃,還有位身為左相的父親,早些年貴妃很怕皇上猜疑她有扶植老二做太子的心思,處處謹言慎行,大皇子做了太子後,貴妃這顆心是放了大半了,另一小半繼續擔心太子因為嚴家猜疑提防老二。
那麽,皇上把真真賜給三皇子,是不是為了分化嚴家可能扶植老二的勢力?與此同時,嚴家淡了擁立別的皇子的心,太子那邊也能放松些,畢竟三皇子一看就是個安分守己的主,自己不會争,也不會幫着二哥去搶大哥的。
興武帝來回打量過二妃,道:“都不用想太多,朕就是喜歡真真。”
貴妃忙道:“能得皇上青睐那是真真的福氣,只要麗妃妹妹不嫌棄真真,我願意替真真應下。”
麗妃哪裏會嫌棄,只覺得喜從天降!
都是意料之中的反應,興武帝慢悠悠道:“不急,兒女婚事還是要父母做主,你先問問左相、文選的意思。”
嚴文選,貴妃的胞弟,也是嚴真真的父親,年方三十五,現任大理寺左寺丞,正五品,嚴錫正還有兩個庶出兒子,全都外放為官了,兜兜轉轉都還是六七品的官。
興武帝曾經找過吏部尚書楊執敏,讓他給嚴家三兄弟升升,楊執敏苦笑着說他早想升了,只是每次一提都會挨左相一頓罵,因為左相覺得自家兒子們才乾平平,就配做他們現有的官職。
鑒于嚴錫正這話并不是完全的自謙之詞,興武帝就沒再乾涉,成全了嚴錫正的賢臣之風。
次日貴妃就把自己的父親與弟弟都請到了長春宮。
習慣家裏大事小事都由老爹做主的嚴文選表示他都聽老爹的。
嚴錫正摸着胡子,興武帝與小公主的臉龐交替着在他眼前晃過,奈何思來想去,他也只能答應,畢竟那是皇上的意思,至于三皇子,越沒出息反倒越安穩,不怕他坑了孫女。
私底下商量好了,中秋節時,興武帝高興地在宮宴上賜了婚,婚期等兩人及冠、及笄後再定。
剛夾了一道菜要放進口中的秦仁僵住了,看看父皇,再去看坐在大哥、二哥旁邊的左相。
嚴錫正沒看他,離席朝興武帝謝恩。
興武帝瞪向又傻又懶又有福氣的三兒子。
秦仁雖然還是頭腦發懵,卻知道禮數,放下筷子趕緊也去謝恩了。
興武帝揮揮手,一老一小重新落座後,興武帝端起酒樽,視線掃過底下的大臣們,最後落在了衛國公張玠臉上,見張玠察覺後回視過來,興武帝朝他做了個敬酒的動作,笑了。
張玠: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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解決了老三的婚事,興武帝心情好了一陣,九月中旬小皇孫铮哥兒過三歲生辰,興武帝更是高興,讓铮哥兒在他這邊歇的晌,铮哥兒醒了後,興武帝再牽着小家夥去禦花園玩耍。以前他也這麽陪女兒玩過,現在女兒是大姑娘了,又是讀書練武又是出宮的,主動黏他的時間越來越少。
抱着铮哥兒在池塘邊看魚時,興武帝懷念道:“小姑姑三歲就去崇文閣讀書了,铮哥兒也三歲了,明天去崇文閣陪小姑姑一起讀書,好不好啊?”
铮哥兒知道要聽皇祖父的話,乖乖點頭。
興武帝欣慰地摸了摸孫子的腦袋瓜,吩咐候在旁邊的小皇孫的乳母,讓她回去跟太子太子妃說說,明早巳時送小皇孫去崇文閣,先讀半個時辰試試。
乳母恭順地應下。
因為想到了女兒三歲的時候,黃昏興武帝去了九華宮,見女兒從書房那邊跑出來接駕,興武帝笑道:“又在看書?”
慶陽搖搖頭,讓父皇猜她在做什麽。
興武帝猜了幾樣都沒猜對,直接跟着女兒來到書房,就見書桌上亂糟糟擺了好幾張紙,每張紙上密密麻麻的字跡間都有一片片塗改痕跡,興武帝拿起來看,看明白後就愣住了,女兒算的竟然是鄧沖帶兵讨伐骠國耗費的糧草與軍饷。
慶陽将最清晰的那張拿給父皇過目:“一個月大概五萬石糧草,對嗎?”
興武帝下個月就要下旨讓鄧沖發兵了,糧草軍饷這些早就估算過,贊許道:“差不多,朕的麟兒真是越來越厲害了。”
慶陽讓父皇坐下,她坐在旁邊,更憂心此戰是否順利:“前朝兩百多年,與骠國時戰時和,但無論勝負都會因骠國的瘴氣折兵一兩成。鄧沖在中原從無敗仗,卻從未踏入過骠國境內,父皇不怕他出征失利嗎?”
興武帝聞言,看向旁邊一面書架,上面整整齊齊擺着一套剛修完的前朝史書。
興武帝指指那些史書,問:“麟兒都看過了?”
慶陽:“先挑與骠國的戰事看的,父皇肯定也看過了吧?”
興武帝嘆道:“父皇哪有時間看啊。”
慶陽:“……都要發兵了,父皇還有閑情戲弄我。”
騙不過女兒,興武帝立即又笑了出來,安撫女兒道:“雲州副總兵耿岳也是前朝老将,曾兩次出征骠國,這次伐骠的路線、時機、後勤調運都是他督管,有他在,鄧沖只管打仗就行,且朕會告訴鄧沖,此戰只要能迫使骠國主動議和乞降便是大捷,無需戀戰。骠國那地方前面幾朝都沒法治理,咱們要它也無用,震懾得他們不敢再來進犯就夠了。”
大齊不會主動去打骠國,但骠國以為大齊好欺負總來挑釁,大齊就得發兵以揚國威。
慶陽既恨骠國之前的進犯,又心疼大齊的将士與軍饷,父皇開國十五年了,前面四年忙着統一江山,國庫因為戰事始終空虛,一統後要減免田賦讓各地盡快休養生息,國庫勉強收支持平,再加上修長城、造戰船、開渠道等耗費以及最重要的養兵軍饷,國庫好不容易攢了些銀子,這一戰順利的話,總耗資約莫一百八十萬兩,若不順利……
慶陽不願再想。
興武帝拍了拍女兒的肩膀,意氣自如地道:“不怕,有父皇在呢。麟兒記住,該打的仗再難也要打,父皇已經把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了,剩下的就看将士們的,一戰不成還可以厲兵秣馬準備第二戰,只要國力允許又有能征之兵将,咱們打誰都不必怯戰。”
慶陽看着父皇平靜又深邃的眼睛,因為戰事臨近而不安的心也平靜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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雲州。
十月上旬,興武帝的發兵旨意抵達前,張肅先收到了今年三皇子送來的第三封信。
信是三皇子中秋後寫的,三皇子先講了他被皇上賜婚後的震驚與來自小公主的調侃,再感慨大家都長大了,猜測張肅回京後肯定也會被國公夫妻安排一門婚事,不知張肅會娶個什麽樣的姑娘等等。
後面三皇子又為他的伐骠之戰憂心起來,并解釋了那一大袋灰撲撲的香包的來歷:小公主叫人配好的,裏面摻雜了艾葉、白芷、石菖蒲等藥草,可驅除瘴氣。
張肅打開袋子,數了數,裏面一共有五十個巴掌大的小香包,信上交代讓他三日換一包佩戴。
其實軍營為每個士兵都配置了類似的香包,只是數量沒這麽多而已,将領們的自然夠用,而且母親、大嫂也分別為他與大哥準備了許多香包,多到兄弟倆把之前領的份例都分了出去。
但張肅還是拿出一個香包,放在面前聞了很久。
【作者有話說】
來啦,100個小紅包,明天見~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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